《重生之我在仙界考公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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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梧见着案前错综复杂的仙界权系图,不由得愁萦思虑。
彼时这图相较先前裴珩朝她讲述的,要添更多纠缠的权势旁支,其间极详地标明了各路仙家之所依傍,虽是冗庞,也算于她颇有裨助。
她抬手支起身,见这纷杂无序的灵线交缠,不禁走起神来。
方才三人相峙的话,仿若还回激在她的心绪之内,久久未平。
你的母亲裴氏,也是一位上古神。
可上古神由天而生,终究要随地而归,于是她自后,再不可见她。
是山,是水,是晨雾,是冷月,在这渺茫的天地之间,哪里都有上古神的影子,却哪里都空,哪里都寂。
这簌簌的泪再而落了下来,她忽而想要感受苍梧口中,那独属于她的气息。
方才侵袭着她,包围起她,若如今她此般,也是能感受的罢。
可是,这一切是真的么。
她心乱如麻,却忽而想起了裴珩的眼眸。
那时她醒来的时候,他凝视着她,同她解释人间的事,安抚她震荡难安的心,还有,抹去她的记忆。
可她却不曾忘记。
昔时她竟不知如何面见‘神君’,面见裴珩。她心知,不曾忘记的她是在责怪太傅,责怪他将她带来这里,将她困于哀怜与迷茫,令她竟连自己也认不清。
这泪蜿蜒而下,落在了她的掌心。
聚积的泪顺沿纷紊的掌纹埋入血肉,她泛起一阵凉意,仿若为水波所萦。
对不起。
她的心震颤起来,不知是从何涌现的话句,它们凝聚作顽强的音,予她以回应。
是你么,母亲。
我对不起你。
她怔在原地,这泪却已然落尽,她不得已地抬手拭泪,忽觉这音不再复现。
是幻觉么。
可她再也无法感受到她的气息了。
她辗转眸光,迟疑半晌,终究敛起思绪,缓定下心神来。
或是她的声息罢,也或许是自己的,无论如何,这话是对她的,对从前的她,也算是对太傅的。
就当作是,她也原谅了从前的她。
无声的空与寂抚慰着她,她亦然凝着这空与寂,她转而想,诚如裴珩所言,应当是要朝前走了。
既降生于世,何必拘泥去来,何必困于愁苦,这才算作是天,这才算作是道。
也算作是她。
一切是皆将过去的。
她此般想着,于是掌中这泪痕不知不觉间逐渐隐去,直至再也不见踪迹。
她的目光再而落在这纷杂的图内,随灵线而移,彼时其间虽显纷乱,却愈渐明晰。
这聚集焦点,当属于四大帝君之下。
而尤其可观的,便是第二位,主兵戈镇煞的天耀帝君了。
沈梧粗略地扫过相缠的灵线由来,她竟忽然发觉,这天耀帝君所管辖之处,比她想象中要庞杂太多。
除去兵戈杀戮、镇邪止战之事,他似乎,还统御着仙界群灵。尤其诸天神将、仙兽、天兵等,虽说主镇御权,亦不乏调遣之凭权。
若是此番,意味着他必定曾镇御过仙界凶兽,那么至于调遣呢,他曾有过么。
她继而想起了九层玄天镇厄塔。
那时宋清晏曾同她说过,那是镇压上古凶兽的地方,他既主责,必定是知情的。
可为何偏生那日苍梧圣女破除封印,九婴便现身了呢。
不仅如此,那时的苍梧圣女同子云说,若非天耀帝君强召,她竟恐难见永世么…
天耀帝君何必助苍梧圣女破除封印呢,况且,这囚圣女之人,是天尊。
或是说,是天尊授意让他这样做的?
她蹙紧了眉,思绪骤然翻涌,又忽然想起旁的事来。
这九婴现世,见天尊神色凝重,大抵是意料之外,而他所囚的,也不只是九婴,当还应有其余的仙界罪孽。
只是,天尊何故特地所为呢?
有人窃取神力,更甚夺神魂,究竟矛头指向的,是什么?
天尊此为,究竟是信他、还是疑他?
她眉心直跳。
那时天尊的话仿若回响耳畔。
将欲取之,必姑与之。*
她倏而心下失笑,怀了念头,便悬手执墨,顺势将这军事兵权外移,若说推波助澜,这改制是颇为简易的。
从前她所处之人间,这政权是三分的,行政、监察、军事,如此效仿观之,她竟有了几分头绪。
正待她细密地勾勒好大致轮廓,眉梢尚且舒展,忽听殿外脚步声铿然回荡,她扬起眉,不动声色地以旁公文遮掩其图,故作他事。
“沈殿下,好久不见——”
还未见其人,便已然听其声高挑,来人疾步如飞,半晌止步于阶下。
沈梧淡然抬眸,只见这来人正是旧识,方见过的陆烬小公子。
她转而舒颜,轻笑应道:“陆烬,你怎得来了?”
陆烬立在原地,目光几番逡巡,终而对上了她的眸光,他亦然笑道:“怎么,闲来无事,就不能来看你么?”
“自是可以,”她笑意更甚,知他戏言,也顺势接道:“可偏生今日才来,是太忙的缘故么?”
陆烬笑而不语。
他踱后两步,将手悬在半空,少刻召出那柄泛光的长剑,自顾自地道:“那时匆忙,还未曾同你介绍它。”
“嗯,”沈梧并无质疑,也将目光置于这剑光之下,她再问道:“那么,它叫什么?”
“这是师父赐给我的剑,起初他什么也未曾说,后来我再而追问,他倒让我自己取。”
闻言她歪起头,好奇问道:“那么,你取了什么?”
陆烬讪笑半刻,他挠了挠头,道:“我自是想不出,所以才来找你的。”
沈梧转而忍俊不禁,她打趣道:“我见你那时还算‘人剑合一’,原来是连名字还未曾取。”
“那时还是第一次用它呢,”陆烬置剑于她案前,随后坐了下来,“我既是自顾苦恼,想来不若多个人探讨,于是便想到你了。”
“这时才想起我,还不如多扰一扰星君。”
“我自是不敢的,师父他,很忙。”
“对了,”沈梧似是想起什么,她再问道:“先前仅知你拜于北斗星君门下,眼下才知这北斗应是有七星君。不知你的师父,究竟是哪一位?”
陆烬揶揄地瞥来一眼,“知沈殿下日理万机,却是不好相扰的。”
“好啊,还要学我说话,真是胆子不小。”
“我见沈殿下如今官威也不小。学你说话怎么啦、不行么?”
“也行,至少你告诉我,究竟是哪一位?”
他嬉笑了一番,再而应道:“是第四位,天权文曲星君。”
“天权星君,”她思忖半晌,后才勉强对应起来,接着问道:“他待你如何?”
“他是极忙的,事务颇多。至于对待我么,也算严慈相济。”
“是因近日神君闭关之事?”
“也不是罢,”陆烬沉吟良久,他道:“他先前也算很忙,连同其余六位星君一样。只是近日更少见他居殿中了。”
“原是这样。那你可知,你师父都忙些什么事?”
“或是掌管文籍星命,或是诛除凶悖,有时也行寿算等事,于是兼济文武,公务纷杂。”
陆烬自顾自地,索性将所知皆道了出来,他顿了顿,问道:“你要知道这些事做什么?”
沈梧看着他,眨了眨眼,“我也要忙公务呀。”
他支起身,侧身见着她,“听闻近日鼎玄台要改制,所以你才要问这些话的么?”
“算是,也不算是。”
“那这些事会波及整个仙界么?”
沈梧思索片刻,终而竟点起头,她道:“大概会。”
“竟会是这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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